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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行 | 断想台湾

笪然|香港大学法学硕士,曾出版散文集《赏味期限》,现供职于某知名金融机构。
 
2012年4月,有幸去台湾旅行。第一次自己打理所有的行程和手续,自由行,最自由。归来后写下十张碎片,定格住我心中的台湾。虽不完整,却也鲜活。
 
01.读书:诚品书店
亲眼所见的诚品与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或者说,比我想象的更为丰富宏大。它不像北京的书店,或为西图的喧嚷,或为单向街的小众。诚品书店是台北人生活的蔓延,人们从捷运站出来走着走着,就进了书店,逛十分钟,翻一本书,然后继续奔赴约会或者搭车回家。
 
我们去的是台北最大的一家诚品书店,位于101附近的信义诚品。信义诚品共有八层,从地下二层的诚品美食到地上六层的诚品文化,小吃、衣装、创意设计、日用、文具以及书局,可谓应有尽有。
 
承蒙当天L小姐接待,整个诚品之旅一直在L小姐讲述的一个个故事之中穿梭。L小姐在欧洲游学多年,深谙希腊历史与艺术,她领着我从诚品书局逛到诚品风尚,最后一起在诚品美食区共享日式料理。我们聊得天南海北,真是相见恨晚。
 
02.咖啡:朵儿咖啡馆
 
在雨中的台北寻一家咖啡馆坐下,是不是一件浪漫的事。只不过,这浪漫来得又艰辛又美好。
 
《第36个故事》是我最喜欢的台湾电影之一,说的是一个开咖啡馆的故事。导演蕭雅全,配乐雷光夏,主演桂纶镁,光看这个阵容也许你大概能猜出这部电影的些许意境了。故事就发生在朵儿咖啡馆,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朵儿咖啡馆是真实存在的,它就位于台北市富锦街393号(编者注:朵儿咖啡馆已于 2015 年 3 月 29 日结束营业。这座咖啡馆位于台北市民生社区,这个社区当初是按照美国社区的方式规划,后经过社区住民的争取,改造成为台北最适合人居的社区。有空闲的时候,可以穿梭在这里的巷弄,探索民生巷弄之美。附帶一提:台北最美的就像巷弄間依存的歷史文化脈絡。有些保有原來的樣貌,有些已經化為烏有,有些則是古今相間合宜。台北最美的巷弄,只能靠行者自己去探索。)
 
我并没有很强的方向感,但那个雨天的下午,我竟然仅凭着一张Google地图的截图,从捷运松山站出来一直向东走,找到了这家藏在小街深处的咖啡馆。那天的行李没有寄存,我一个人就这样背着硕大的帆布包,举着雨伞,挎着单反,在台北的街头步行了一个多钟头。
 
是有惊喜的,当我走在富锦街上的时候。不得不称赞,这是一条用心的街道,道路两旁是丛生的亚热带植物,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有很精致的装饰,一捧花或是一个木制邮筒,点点滴滴之中透着默契的设计感和小资的文艺风,跟北京的五道营胡同有着某种共通的气质。
 
到了朵儿咖啡馆的时候我已经很疲乏了,但有一杯朵儿的拿铁慰藉之后,一切又缓了过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一天,我就坐在小镁电影的场景里喝着台北人最喜欢的拿铁——像梦一般。
 
03.小吃:宁夏夜市&师大夜市&基隆庙口
说到台湾小吃,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一定是台北最著名的士林夜市。然而,据L小姐称,来士林夜市最多的都是大陆观光客,而本地人最爱的却是不怎么出名但在坊间流传甚广的宁夏夜市与师大夜市。记得在淡水的那天,我跟台湾朋友提起宁夏夜市,他眼睛一亮的说道:“你是怎么找到的?那确实是最赞的耶!”——可见宁夏夜市口碑之高。确实,虽然士林夜市有“跟脸一样大的豪大大鸡排”(朋友原话),但人声喧嚣大陆客满,热门店铺都要排队几十分钟等餐,所以倒不如宁夏夜市吃得自在爽朗。(编者注:宁夏夜市早已失去了原有的风貌实为可惜)
 
别看宁夏夜市只有民生西路至南京西路段的短短400公尺长,但它位于台北最古老的大稻埕,在清末接替一府二鹿三艋舺中的艋舺(今万华),是曾经台北最繁华的地方,玲珑之中浓缩的都是精品。无论是15新台币的爱玉,30新台币的客家放山鸡,还是台湾人清明节的传统食物润饼,每一家店铺都是味美价廉,走过路过得有相当的克制力才能兜住荷包不下单。
 
第一次知道师大夜市是在电影《一页台北》中,片中小凯与郭采洁饰演的Susi就是在师大夜市中偶遇的。可能是宁夏夜市印象太过深刻,经过师大夜市的各家店铺时会觉得不少品种大同小异。但这里位于高校附近,是年轻人常来的地方,价位也相对便宜,所以带着空肚皮来这里扫荡一晚着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去基隆的那天有些匆忙。我从台北车站搭乘台铁出发,大约九十分钟就到了。基隆给我的感觉是——台湾版“安庆”。说来不信,走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小城之中,真的很多时候就有一种错觉,以为前面走着走着说不定就到了安庆的清节堂、倒趴狮或者人民路。而基隆庙口的夜市在我看来则像极了安庆的“小吃街”,只不过吃的不是炸干子和小龙虾,而是莲雾和蚵仔煎。庙口的美食确实非常诱人,逛了不过一小时,就已品尝了将近十个摊位,最终还抹抹嘴意犹未尽。
 
04.仪式:国父纪念馆
国父纪念馆应该是这次台北之行中最标准的景点了。其实一直对所谓景点无感,但出于对中山先生的仰慕,以及对国父纪念馆整点士兵换岗仪式的敬重,所以行前就已决定,国父纪念馆是一定要来参拜的。
 
那天的台北飘着小雨,从捷运站出来是光复国小,往前走几步就到了国父纪念馆。也许是阴霾的天气衬托出凝重的气氛,行走在庄严肃穆的飞檐之下,透过雨滴,一转头恰与中山先生的塑像对视,历史的尘埃感一下子就浮散在眼前。
 
整点时分,一声令响,守卫国父的两位士兵动作一致的操练着手势,与此同时,从大厅旁侧的士兵步履铿锵的走来,在一套缜密的仪式之后,换岗交接完成,游客纷纷散去。大厅一下子肃静起来,我默默的站在先生跟前,却久久不肯移步。
 
05.学术:台湾大学
 
台大本不在本次的行程之中,但一个偶然的机缘,我结识了台大的长奕学长,于是他领着我参观了雨天的台湾大学。不得不说,不枉此行。
 
一进门,帅气的椰林大道就映入眼帘,大道的尽头是台大图书馆。长奕提前办好了手续,所以我有幸进入这座古老的图书馆一睹其真容。恰逢台湾的春假,图书馆里显得十分寂静,但也有一些用功的同学在图书馆自习室复古的台灯下兢兢业业。
 
最惊喜的莫过于长奕带我登上图书馆的顶层,在飘着小雨的天台上尽览台北夜景。远处的101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伴随着不远处的万家灯火与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站立成了一位闪烁的女神。
 
06.演出:Live House女巫店
 
都说在女巫店听演出是朝圣来的。确实,从这家门脸并不起眼的Live House里,唱出了陈绮贞,唱出了张悬,唱出了自然卷。够耀眼了,是不是。
 
这间Live House有着小小的文艺重口味,每个座位上都绑着bra,菜单名称大多也是儿童不宜,所以来这里都要出示身份证,表明已经成人。每周四五六晚上的九点半这里会有现场表演,票价350新台币,阵容多半是台北圈内的小众艺人,或是一些刚刚出道但口碑甚好的原创歌手。我特意在行前查好了日期,为的就是能赶上演出日亲自来到女巫店听一次现场表演。
 
小小的空间里大家一起拍手欢唱,想不high都不行。亲爱的张阿悬,就曾经在此唱红了那首《宝贝》吧。
 
07.电影:西门町
 
一直听说西门町,但之前其实并不是很清楚来西门町要干什么。行前看攻略,了解到要来西门町购物或者吃著名的阿宗面线,但中午吃完阿宗面线逛完西门红楼才发现,西门町是越夜越精彩,于是我的关注点转向了看台妹与看电影。
 
傍晚的西门町不愧是台妹挨着台妹,制服连着制服,有很多高中生放学经过这里,吃东西或是看电影。彼时华灯初上,好不热闹,仿佛偶像剧中常常出现的台北光景。
 
其实这次旅行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比如居然赶上了在西门町的电影院看3D《泰坦尼克号》。之前的宣传语中有说,十五年后,你会怀着怎样的心境去重温这部经典影片。当时一看而过,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四月,自己竟然在小岛上重温了这场铁达尼克号的生死洗礼。时光,让人忍不住要感叹的。 
 
08.赏花:阳明山
我承认我有龙应台情结。我不善于走山路,但因着龙应台在某本书中写道她在阳明山上有一所住处,春季莺飞草长花木繁茂,于是就想往得不行。
 
阳明山比我预想的要美太多太多。恰赶上四月的阳明山花季,桃花杏花纷繁而至,加上最享有盛名的竹子湖海芋季,每天上山赏花的人们络绎不绝。为此,台北车站特意加开了两条赏花专线,有专门的赏花巴士送观光者上山赏花,真是贴心周到。
 
台北人常常用海芋装饰房间,其实在大陆,人们多半把这种植物称作马蹄莲。但我更喜欢海芋这个名字,给人优雅的纯净感。正如蓝小姐所说,在起名字上,往往台湾人是浪漫主义,而大陆人是实用主义。阳明山上看海芋,听上去就美不胜收了不是。
 
我依旧怀念那一个清凉的下午,我们走在草木丛生的小径上不紧不慢,看闲云飘过山头,看海芋铺满眼际。在回来的盘山巴士上,我们没有座位,拎着相机背包三脚架很不方便,坐在旁边慈祥的阿嬷主动为我们接过行李帮忙看管,淳朴的民风着实让人感动。
 
09.落日:淡水
 
淡水,也叫沪尾,这又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地名。据说每年雨季时节,雨区一路北进下到淡水之后,就算是接近尾声了,“沪尾”因此而得名。陈绮贞有首温暖的小调叫《雨天的尾巴》,又被称作《沪尾小情歌》,想必也与此有关。淡水位于台北的北部市郊,乘捷运淡水线北上坐到终点站就到了。台湾朋友信惠在淡江大学念书,一下捷运就看到他来接我们。
 
由于日程较满,我们留给淡水只有短短两个钟头。本想着去渔人码头看夕阳,去淡江中学走一走,但当日多云渐雨,能不能看到日落让人很是担忧。好在我还算幸运,傍晚时分云开雾散,夕阳匆匆露出浅红色的脸,于是赶紧抓住那宝贵的一瞬,留下了淡水河畔的一抹残红。
 
信惠是台北淡水人,生在淡水长在淡水现在也在淡水读大学。多亏有他领着一路讲说淡水人的生活,让这局促的两小时显得格外充盈丰满。无论是淡水河边还是淡水老街,无论是怀旧店铺还是独立书店,匆匆淡水在我心中,早已无法掩盖其悠悠的故事感了。小镇故事多,淡水故事多,不能说的秘密,想必也有不少吧。
 
顺便多说一句,老街的鱼丸汤和阿给很有特色哟。
 
10.听海:垦丁
“留下来,或我跟你走。”《海角七号》里的场景,一遍遍在脑海浮现。而我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来垦丁,踏浪听海。
 
之前约好了计程车在高雄的左营高铁站接驳,于是我一下高铁就坐上了林先生的车直奔垦丁民宿。由于赶清晨的高铁起床太早,到了计程车上我一直昏昏欲睡,直到司机拍了我一下说“快看,大海!”——我这才清醒过来。更确切的说,我是被眼前绝美的环海公路惊艳得清醒了:淡绿,浅蓝,深蓝,墨蓝,一望无际的深邃幽远,是我见过最澄澈的海,敌得过青岛与厦门。林先生说,你眼前所见就是台湾海峡,我们在这边,大陆在那边。
 
再念不出那样的诗句,到了垦丁说得最多的就是“Wow”这个感叹词,无论是对大海还是阳光。那日午阳正盛,我去7-11买了SPA50的防晒霜,可没想到午后时分天气转为多云,阳光倒没有那样炽烈了。走在垦丁大街上,清朗的阳光呼应着放眼所及的蔚蓝大海,浓厚的云层掩映着形状独特的大尖山,穿着鲜艳服饰的原住民往来左右,随处都充盈着满满的热带风情。
 
春浪音乐节刚刚在垦丁落下帷幕,游客没有那样拥挤了。民宿的老板娘人很好,闲聊几句之后居然主动把占据整个五层的一间超大海景套房换给了我,并且价位按照原先预定的普通房间不变。当我跑到五层看见这间有着观景阳台和客厅的海景套房,看到面朝巴士海峡的垦丁大海就近在眼前时,真是开心得快要跳起来!
 
走在垦丁的海边,常常会怀疑这眼前的美景是真是幻,会不经意想歌唱,会忍不住想奔跑。我屏住呼吸,将垦丁的海浪声录进DV,一如《黑暗之光》的前奏。步行到南湾的时候已经黄昏,游人散去,放眼所及的沙滩上只有零星几人,静静走着,不说什么,心是满足的。彼时远处绽放开烟火,似有人潮的欢呼,但在海风的抚摩之中,一切都柔软的淡去了。
 
回来的路上,幸运的搭上了一对香港夫妇的顺风车,载我到了热闹的垦丁大街。霓虹错落,吆喝起伏,台妹们穿着暴露的在街边卖啤酒,男人们热情十足的烤着新鲜鱿鱼。我买了啤酒和芭乐回到海景房的阳台上,静静品味着垦丁的海风之夜。
 
[ 致谢]文章的最后,要特别感谢台北的朋友们:辅仁大学的羿萱,谢谢你为我规划行程,并预订好全程的住宿。你的贴心与关照是台湾之行传递给我的第一抹温暖。还有L姐,台大的长奕,淡水的信惠,我该如何感激这曼妙的相遇。都说台湾有美景有美食,但在我心里,台湾最美的风景——是人。
 
 
编辑:敏菁;校对: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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