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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改变了我| 难以名状的孤独

难以名状的孤独

菜翻L

回国两年,和很多小伙伴都讨论过一个问题,留学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好处?很多人说留学真的能改变人么?我觉得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而我确实被改变了。在这里,我想说一些不优秀的自己犯过的一些错误和孤独。

我们85后90前这一代的留学生,和父辈们或者再大我们数岁的师哥师姐们的留学生已经有了些许不同。因为随着出国人数的增长,颇多人被视为留学垃圾,海待等等。我爸爸曾经感叹,我花了这么多钱让你去英国书,你却这么频繁地回家,到底一个学期能读多少书呢?这实在不是我爸爸对我的偏见,因为我确实一贯地任性妄为以及不靠谱。

相信仍旧有一大部分人认为留学的,尤其是本科留学的是一帮读不好书的高考考不好的人。如果学艺术,那更是学渣中的学渣。这当然完全是地图炮,但对于我来说,还真有一部分说对了。

长期以来的偏科加自认为的聪明绝顶,导致最后高考文科极差,极度郁闷得从重点高中进了一个二本学校学工程管理。(个人认为特别鸡肋的一个专业,力学么学一点,经济么学一点,还要学管理,当然也是学一点)

当时大一的时候可以说心情极度苦闷,或者鉴于同辈压力(Peer Pressure)与面子问题,想要改变现状,除了复读,我决定出国了。连专业也马上定了,要学就学得专精一点的,学建筑!

这事情当时根本没法和家里说,因为文科成绩一直都很差,也完全不会画画。于是默默努力到拿到了OFFER才说,全家都震惊了!那时我爸出门简直走路都有风,因为他的一些朋友为孩子出国读书的事情操碎了心,而他只要给钱就好,其他的我自己都搞定了。

那段时间确实是我人生努力的巅峰,甚至比后来我考GRE时还要努力。为了考雅思,每周平时除了正常过大学生活,周末全部献给了雅思和素描。由于英语基础太差,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在学习上。

而等到我5月终于考到了我要的分数准备去申请当年的本科入学,一看傻眼了,申请大学原来老早要开始填表了(英国的网申系统UCAS,本科可填写6个学校),雅思是那种你可以一边等CONDITIONAL OFFER一边可以准备得东西! 我真是只能仰天长啸,由于什么都不懂,居然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

当时别说牛剑这种名校,英格兰的学校几乎都已经没有位置了,最后我由于实在出国的愿望太强烈,苦逼得去到了苏格兰邓迪大学的BA的预科。

我以前第一次听说DUNDEE是在体育新闻里,我们上海出去的球员范志毅在那里的联队效过力。但没人告诉过我那里有多荒凉。

永远不会忘记到那里的第一天。2005年的9月10日,19岁的我挥挥衣袖从上海浦东机场飞到了伦敦,再从伦敦转机到了爱丁堡,再从爱丁堡舟车劳顿到了邓迪——一个好像在说德语的地方。

那时是周日晚上,负责我的那个师姐把我带到了宿舍人就走了,我对着没有网线没有被子啥都没有的宿舍欲哭无泪。

我想找最近的超市在哪,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个老大爷,他可能有点听不懂我在问什么,我也完全听不懂他的苏格兰口音。我当时又累又饿又冷,只好厚着脸皮给一个中介姐姐(其实我都没付钱给他们中介,就咨询了下)打越洋电话。她居然还真给我找到一个已经在那里读书了的杭州姐姐。那个姐姐人极好,当晚不仅让我住在她家,还约我第二天去格拉斯哥玩。

所以格拉斯哥是我第一个在英国旅行的城市,印象便是阴雨,灰暗,和满街垃圾,从此我再也没去过格拉斯哥。

我觉得我那时候对英国的印象就是那样差,可以说和心境有关,第一次离开家,不知道要怎么交朋友甚至不知道怎么学习。

还由于特别寂寞,周末去邓迪的广场上和老人家们一起喂喂鸽子,想着这广场上的树,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出叶子。

苏格兰的冬天非常漫长,夜晚也特别漫长,淅淅沥沥得。我的房间极小,连做模型都腾不出地方。室友其中一个是我们学校医学院的高材生,可能是学习压力打,经常画恐怖的素描吓唬我。

那一年我经常回国,每次都很不想再回去。最后实在受不了,即使DUNDEE是个很好的学校,但我坚决不想在那里读本科了,转学到了伦敦心情和生活才得以好转。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常常想起那段时光,虽然在伦敦我找到了很好朋友,也完成了学业,并真正得爱上了艺术,可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在DUNDEE的时候我会过不好。

也许是刚到了那里烧菜实在太难吃决定不吃最后差点饿死?也许是文化冲击明明我在睡觉可是办PARTY的室友非要把我叫起来?也许是因为天气。也许,我处理不好和孤独的关系。就像是穷人乍富,处理不好和金钱的关系。

是的,孤独。这几乎是留学生一定会碰到的事情。

我们有些人中常常因为孤独做一些在国内根本不会做的事情。整天呆在房间除了上课(有些甚至不去上课)就是看综艺打游戏的都还是小事,我见过由于孤独和不喜欢的人同居的,见过根本没法一个人呆着整天喝酒PARTY泡妞的,也见过去赌场最后偷了室友的钱被遣返回国的。

我那时候想,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父母在的时候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不是那样的人?

还是我们本身在出国前就是那种软弱的孩子,离开了父母后却学会独立前,本来就会痛苦。还是我们根本没有自我管理的能力,要别人告诉我们该做些什么,我们才会做。

那是成长的痛苦。经历过了并没有倒下,会把我们变成另一个人。有些人却被风雨打散了,但有些人开出了朵花。

我一直跟很多人分享过一个故事,那是我在伦敦的时候的一个同学。他比我们大多数人要大个几岁,来自非洲一个小国,性格非常内向,不会聊天,没有朋友。他在他那个国家当大学老师教授建筑。后来他因为表现优异,被公派留学。

我们大多数同学一开始其实非常看不上他,作为建筑系的学生,该会的软件一样不会,PRESENTATION的时候也很木讷没自信,手绘能力也不算如何强,居然原来还是当老师的。

在第一次PRESENTATION的时候,我们可算是被他的PS效果图给震到了,因为实在是太差了。他长得又高,一个人杵在那里,像个犯错的小朋友。

可当一个学期过去,他所做的所有东西,居然都都像模像样了。在感叹他进步之大之余,也会反省自己真的不如他努力。

拥有孤独的时候,其实还同时还拥有了自由。没人可以告诉你到底要学什么,学成什么样。导师只是引导你,激发你。所有的努力,都得要看自己。

和他相比,我在苏格兰的那段时间就是被打散了。那时候街上都没几个人,别说有亚洲人了,实在太少了。没几个人能和我聊天,也没人能一起解决我能碰到的问题,

但我相信有灵性的年轻人可以迅速成长,变成个更成熟,更有担当,为自己负责的人。

距离上次出国已经过了将近10年了,我也很高兴自己变得更好,但是旅程远未结束。今年我将赴美国,准求更高的建筑艺术道路,祝我自己顺利。

也祝大家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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